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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9 15:36:04 1 楼
  • 好吧,我知道《不谈感情》还没写完,可是《北纬37.5度》实在太应圣诞节的景了,忍不住要写出来,《不谈感情》会在情人节左右完成来应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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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9 15:43:55 2 楼

  • 又快到圣诞节了,我有一个故事要告诉大家。每年的这个时候当圣诞乐响起的时候,我
    便会想到这个故事,我觉得每一年我都会说一次,说一次。

    故事是关于我的一个好朋友江思齐。

    江思齐是我的中学同学,性格不温不火,大大的眼睛,圆脸小下巴,笑起来有两个小酒
    窝和上翘的嘴角。上高中那会儿,她古灵精怪的,不太爱学习。每次一到数理化的课,
    她就坐直装作认真听讲,但是拿个笔,轻轻的在课本的空白地方哗哗的画。她画的有漫
    画,也有卡通,或者速写,各种题材,想到什么画什么,但总是很有表达力和感染力。
    记得有一次她给我看画的数学老师讲课唾沫星子乱飞的样子,我哈的一声就笑出来,想
    忍住用手捂着最,却还咯咯的,最后笑到仰头看天花板。被数学叫起来,但是看着她的
    脸,我更忍不住。结果就是叫到办公室,然后被罚写检查。

    高三那会儿,她跟我说想考美术学院的插画大专班。我觉得她应该很适合。但是她妈是
    一个非常非常强势的女人,粮食局里的科长,管很多人,家里也她说了算。包括江思齐
    和她爸早饭吃什么,头发什么发型,冬天夏天穿什么,里里外外,事无巨细。江思齐想
    考美术大专的事情当然是被她妈直接否认了。在她妈看来,美术能有什么出息,还是插
    画,出版社倒闭那么多,说不定今天找到工作了,下个月就下岗了。她妈告诉她必须考
    会计,没有商量,连毕业之后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在某个大银行,铁饭碗,旱涝保收。

    江思齐虽然性格活泼,但是在她妈面前很是逆来顺受。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是被安排了,
    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毕业之后当然也是进了安排好的银行。不像王枫,丛小丽和我,我
    们几个辗转了私企,合资企业,到后来自己创业。十年过去,大家的生活变得非常不同。

    王枫现在是外企高管,她从小的志向就很明确,好好学英语,进入500强企业,一展女强人风范。她爸以前自己有过企业,被人骗了产品专利以后一蹶不振,然后一个偌大的公司就变成小作坊维持着。她没什么大小姐脾气,刚毕业那会儿让干什么干什么,进入轮胎公司人家让她布展,她就一个小姑娘拎着轮胎爬上梯子,放到最高的玻璃窗架子上。让测试轮胎,她就一个个推着轮胎看摩擦力。但是毕竟是从经历过大场面人家出来的,她继承了她爸为人处世老练的风格,即使从最苦的活儿做起,十年不到,已经是中国大区总监了。她可能是该公司史上最年轻的大区总监。

    丛小丽一直朝嫁得好的方向努力。在我们读书那会儿,她每个寒暑假就开始了漫长的整容历程。工作以后更是在这方面投入巨大。付出总是有回报的,那时候还不流行网红脸,她也整成中规中矩的美人。在一众追求者中,她选择了官二代。现在的日子过的悠闲又有点无聊,巴不得每天跟我们聚会。没有聚会的时候呢,就去上上珠宝鉴赏课,或者是专门为她这种实在没地方打发时间的主妇开的私塾讲堂,学学《论语》什么的,以保持一颗文艺的心。

    我则是海归创业典范。大学刚毕业的时候随着出国大潮到美国读了个学位,然后又赶着风投回国搞产品。跟我一起回国的藤大念书时候认识的男友,他做技术我做市场。刚回来那会儿,晚上赶PPT,白天一天见十来个风投,每个风投做一遍演讲,回答问题。我们的产品不是高科技尖端,但是我们对远景很有信心。人家投资,毕竟还是看你的想法是不是能跨过10年看到以后,还有你对人性有多了解,能够熟知人的每一个行动的动机是什么。这种东西不是量化的,你必须通过口才去说服。我们折腾的很欢,后来在红杉拿到了种子基金。

    这几年来唯一不变的是思齐,一直在银行上班,一直就干着前台。我刚才说了,思齐长的挺可爱,但是如果你去银行看到她,就总能看到一幅恹恹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盼着下班,不盼着聚会,也不盼着任何事情的发生。她之前是做会计的,后来人家都提拔上去了,做小组长,做经理,她也不知道是不擅长周旋还是不肯提高业务水平,反而被调到了前台。她也不生气,反正在哪做都是一样做。

    以前看到过一个讨论说,被安排好的人生是不是好。其实我们有时候挺羡慕她的平顺的。王枫家里起起落落,全靠她一个人打拼;丛小丽可不是嫁进豪门就可以享福的,她要斗婆婆看紧老公,上嫁省了奋斗,但是不省心;而我吗,出国的辛苦就不用说了,兜一转回来还得重新创业。但是思齐好像不那么想,她没说,但是从每次聚会她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从不插嘴可以看出,她的心情不怎么好。

    聚会的时候,我们会谈香奈儿、正宗的法国餐、意大利南部小镇的太阳,她便默不作声。有时候她会跟我们嘀咕说:你们每个人都风光,瞧瞧我,把人生活成了无趣。我们便会赶紧说,你还抱怨个啥,想想你们林帆,多好的男人。

    林帆是思齐3年的男友,一个在投行工作的青年才俊,一有空就到思齐银行下面等她下班,一起去吃晚饭。一提到林帆,思齐就会微笑。毕竟吗,他是她的骄傲。王枫还没男朋友,丛小丽大半时间见不到她老公,而我总是跟男朋友拌嘴吵架,他一点不顺着我。林帆就是一个很温顺的男人,每次小心翼翼的送她回家,生日时候送她个礼物。这年头,那么踏实的男人很少见了,我们都总是催着她早点结婚。

    好了,现在该介绍的已经介绍完了。故事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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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9 16:04:32 3 楼
  • 好看,继续

    ---发自Huaren 官方 iOS 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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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29 16:37:25 4 楼

  • 那一天,思齐记得很清楚。十月底的一个周三,下午银行里人不多,大家都有点懒懒散散。几个柜员开始聊会儿小天,相互之前推荐一点最近找到的好吃的小食。这个时候,思齐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帆的短信:“我最近要忙一个公司的项目,没有办法来接你去吃晚饭了。不过,我定了下个星期去法国的一周游,巴黎是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江思齐有点诧异的瞪着手机。最近林帆一直很忙,两个人甚少见面。他不接电话也常有,原来是在做项目。两个人约会三年,还是第一次说要去旅游。而且还是境外游,那么突然,连准备的时间都不知道是不是有。但是为什么突然要去巴黎?




    江思齐赶紧到四个人的“女人话多”群里,给三个好友发微信:林帆下周要带我去巴黎,我怎么说?

    “啊?”丛小丽不仅秒回,还大呼小叫的发了个表情图,“赶紧答应啊!”
    说完,还@了王枫和程洛冰(也就是我),“一起给她出主意!我们姑娘要嫁了。”
    这一@,大家就立即在办公室找了个借口上线了。我群的宗旨是,一@必有急事。王枫跟前台小秘说她有个电话会议,让小秘安排了个会议厅,锁定,谁都不能进去,她就自个儿进去一本正经的拿了手提电脑在里面上微信。程洛冰正好在给初创团队培训,看到事出紧急就宣布coffee break,到隔壁储藏室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开始回短信。

    王枫:思齐,感觉他是在安排求婚啊?
    程洛冰:巴黎这种地方,浪漫啊……桥墩边上走走路就给跪下来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
    丛小丽:我说吧我说吧,你先赶紧答应,然后我们帮你安排。
    江思齐:为什么事先啥都没说呀?
    丛小丽:不就是要惊喜吗!
    王枫:先跟公司请假,然后去买几套漂亮衣服。
    程洛冰:小子平时不温不火的,关键时刻倒是行动挺快。
    丛小丽:钻石不大别答应!
    程洛冰:他们林枫投行的好吧,买个戒指怎么会手软。
    王枫:得有人拍照留念啊……不过惊喜求婚,你也没法安排摄影师。
    丛小丽:你爸妈知道了吗?
    思齐:还不知道呢,我不是先来跟你们商量吗。
    程洛冰:我们这里一致的意见是,你一定要去巴黎,而且要漂漂亮亮的去。先去请假,买衣服,具体细节我们帮你落实。
    丛小丽:拿到机票以后告诉我时间,我送你去机场。


    正聊着,窗口来了个客人,一个60开外的大妈,手里拿着一张单子,朝着柜台走过来,旁边几个柜员正在聊着天,没有看到,大妈就朝着思齐这边走。

    “喂~”大妈一边叫,一边用手敲着窗口。
    “您好,”思齐猛的从微信中被惊到,赶紧抬头,看到脸皮耷拉的大妈,赶紧道,“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
    “那,把这个给我结了。”大妈说着,递进柜台一张纸。

    旁边的几个柜员还在相互轻轻的开着玩笑,没打算回原座。这年头,就柜员吧,还都是靠关系托进来的。长头发在修指甲的是行长侄子的女朋友,喜欢大红唇膏的阿姨是兄弟行副行长弟妹的小姐妹,那个刚毕业的帅哥是一个大客户的干儿子,谁背后都有人。思齐的妈已经退休了,能罩她的也换了岗位,所以现在基本上在柜员里面,她是最没来头的。

    思齐接过单子看了看,“您那是外汇转账,不是这个单子。另外,您现有的户头是人民币户头,暂时不能用外汇结算。”
    “不对,这个户头原来开户的时候是人民币和外汇联户的,你不要糊弄我。”
    “对,外汇联户指的是境外可以提取现金,但是您户头里没有外币,必须要先兑换外币才能转账。”
    “境外可以提取现金,境内不能寄外汇,你是在说中国话吗?”大妈提高了嗓音,“什么道理?”
    “对、对不起,这是规定,我们也没办法。您必须先换外币。”
    大妈横眼看了一眼思齐,“那如果人家拿了这张卡到国外取钱呢?要先换外币吗?”
    “不用,可以直接取。”
    “那我现在也是让人在国外直接取,为什么一定要换成外币?”
    “这个……不在我们的业务范围……”思齐道。
    “不,今天得告诉我,为什么都一样是直接取,我就非得换外币了?你那么故意折腾人有意思吗?”
    “不是我要您换外汇,是往外寄必须是外汇……”思齐有些被大妈的气势吓到了。
    “你不是在刁难人吗?噢,故意绕个弯,看人跑来跑去好玩是吧?我可告诉你,当初我开这个账户的时候,你们行里的人说了,是外汇账户,可以直接转。”
    “是可以直接转……但是您要有外汇在里面。”
    “看看,你都说能直接转了,还让我换。我跟你说,这位小同志,你的做法是不对的。你们明明说好了我能直接转账,你却非要我先去换外汇。你们的规矩不能一天一变。麻烦你现在帮我把帐给转了。”
    “不,您得先有外汇我才能帮您转啊。”
    “嘿,你这人怎么那么不讲道理呢?我心平气和的跟你讲道理,讲了半天了,你就是不听是吧?你看看你,什么服务态度?啊?连你们自己定的规矩你都不熟悉,还业务业务的,你根本就是不懂业务。”
    “不是……”
    “我说你不能那么那么不讲道理,不知道的人还被你耍着玩儿呢。“大妈提高嗓门,“大家说说是不是那个理儿,办卡的时候什么都好说,转账什么2分钟,一转眼,嘿,非要我先换汇。我今天就是不换了,就是要直接转账,马上要!”
    “这个……”思齐为难的看了一眼周围几个柜员。大妈那种上来就找架吵的,谁都不愿意去惹事。“我们实在……”
    “你甭跟我废话,我今天就一定要转账!”大妈的嗓门大起来,搞的保安都走过来看。刚进门的几个客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站在原地看着大妈发飙。“糊弄人是不对的,你必须认真的对待顾客。今天要是你不给我办了,我告诉你们领导,告诉消费者协会,你们大家看看,这小姑娘欺人太甚,非得给我折腾一圈,哪有那个道理!”

    大妈嗓门一大,前台小姐赶紧拨通了楼上经理室的电话。经理登登登的就下楼了。
    “思齐,怎么回事?”经理瞪了她一眼。经理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经常皮笑肉不笑的,据说以前是中专毕业,分配到后勤组负责接收信件的,一路奋力拍马屁爬升到经理位置。他对下属的态度很明确,分能够让他继续攀升和跟他攀升没有屁用两种。
    “那个,这位女士的账户是人民币和外汇联户,但是里面没有外汇,她要转外汇出去,我说要先换汇……”
    经理给了个白眼,不搭理她,然后赶紧转身对着客户,“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位同志没培训好,可能不懂操作流程,我现在马上让她给您办理。”一转脸,立即拉下脸,隔着玻璃窗小声训斥道,“啊呀,那么点小事你都没脑子,她要转多少你先给她换了不就是了吗?一定要搞到客户不开心吗?”
    “可是她没有填换汇单,我怎么换?”思齐道。
    “从人民币户头转到外汇户头,还要我教你吗?”
    “但是那样换也是要单据的呀……”
    “你真是……猪脑子吗?”经理咬牙切齿,一副看着思齐就来气的脸,“算了,Wendy,你来搞定吧。思齐,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思齐也不知道为什么被叫去谈话。按说反正也没做错什么,顶多就是跟平时一样被经理说一些道理,然后让提高觉悟,再让提高工作积极性。只要脑子里想些其它东西,半个小时的训话应该很快过去的。有时候思齐会在脑子里勾画一个张牙舞爪、爬牙的形象,经理一说话,那小人儿就开始挥舞手臂,这哪里是漫画啊,简直是动画。

    而且今天本来也是要去经理办公室请假的,不如就一起吧。

    走上二楼,进了了经理办公室。经理的脸拉的很长。

    “知道叫你来干什么吗?”
    “是因为…”思齐咬了咬嘴唇,心想是你叫我来的还问我为什么,“在接待客户的时候没有随机应变吧…”

    砰的一下,经理拍响了桌子,“胡扯!你到现在都不动动脑子,一点记性都不长。我们分行在哪?在市政府家属楼旁边啊。我告诉过你多少次了,态度要好,客户有什么要求要满足。你的脑子怎么长的?”
    “可是,您也说过要符合规定吗…..”思齐小声道。银行体统,出了错除了自己,往上扯三级,所以大家没事都不会绕过规定给自己惹事。
    “我说到现在你还没明白呢?刚才的客户是谁?那是直管金融系统的副市长的二姐,你昏了头了敢那么对她说话?”
    “可是我也并不知道呀……”
    “那别人怎么都知道?啊,不说别人,就说我,我怎么就知道?江思齐,不是我说你,都到这把年纪了,你混不上去怎么也不找找原因?整天就知道思想开小差,上班时候看手机的事儿我就不说了,啊,可是你做事总得用点脑子吧?上次她来开卡,信用额度开错了,她打了个电话抱怨了一下,那个给她开卡的小李就被调到郊县的支行去了。那个还要我教你吗?做事看人,那么简单的道理。你说要是今天不给人家汇款,你是在拿我的脑袋往斧子上顶。要我说,你怎么就到我手下了呢?我早晚要被你个驴脑子害s。
    我说江思齐啊,你多大了?都三十二了,跟你一起进来的、年龄一样的那几个,都升了正科级了,你还是一个柜员,你不觉得丢人吗?不说我们行里,就说你同学里几个,十年还跟人家刚毕业大学生做一样事情的,有几个?你去同学聚会还抬得起头吗?换别人大概觉得脸都丢尽了。”
    “那有什么可丢人的……”思齐嘀咕了一句。
    “嘿,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嫌呢。一三十二岁的人了,大事办不了,小事办砸了。怎么个不丢人?”
    “经理,您别老拿年龄说事儿行吗?”
    “怎么就不能用年龄说事儿了?你看看人家小景,才进来两个月就学会看人了,人家才22岁呐。为什么不能说你的年龄了?那只是我婉转的告诉你,你这十年白活了,还及不上一刚毕业的学生。人的失败都是有原因的,你不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却总是跟我唱反调,有意思吗?我现在找你谈话也是为你好。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同样年龄的人都提干了,就你一人还留前台?别说在行里,你怎么不想想你都这年龄了,还大龄单身一个没人要,难道不是你的性格有问题?好女人哪,二十五、六的都被抢走了,你被挑剩下了,还不反思自己为什么失败……”
    “经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下去了。对了,下个星期我要请一周的假。”
    “不批。”
    “为什么不批?我今年没拿过假期,而且现在不是旺季,昨天小张请假都批了。”
    “你甭管为什么,我就是不批。”
    “可是经理,下周很重要,我真的需要请假。”
    “没门儿,要拿假期,除非你不想在这儿干了。”
    “那好,我辞职。”思齐淡定的说,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有点惊讶为什么那么镇定。或许是因为厌烦了工作,厌烦了经理的嘴脸,或许是因为林帆能够让她扬眉吐气的走,走的漂亮,再也不用受那个气。
    “你说什么?”经理眯缝着眼,那坐在椅子里的身子还驼着背,脑门往前冲,一副赌场混混不相信刚翻出来的牌的表情。“江思齐,你说话可要注意后果。像你这样的员工,我们到大学一招就是几千个报名,没人会拿你当宝。现在收回还来得及,我当没听见。你写个检讨就行了。”
    “我说我辞职了。”思齐把声音放高一点,“我要结婚了,我未婚夫是中金投行里面做的,下周去巴黎。以后不用再看你的脸色了。听见了吗?听清楚了吗?”说完,她给了一个微笑,仿佛一个胜券在握的赌受,翻了一把同花顺给对手看。
    经理的小眼一下子瞪大了,嘴也跟着长大起来。打s他都不会相信江思齐会辞职,这个没脾气的小姑娘会叫板,而且平日里看着孤单一人的她,居然马上要结婚了,而且中金是他们行赏饭吃的上家,这下都不知道得罪谁了。他一脸的惊讶夹杂一点后怕,再加上被下属翻脸的愤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思齐微笑着看着他。经理脸色越是尴尬,她就越是从内心感觉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气。

    离开分行的时候,思齐只有带了一个购物袋的东西,就是她平时的一些桌子上的小装饰品,和一本她随手画的卡通漫画。

    众人显然是很羡慕她的离职方式,她一路走出大堂的时候,迎来的都是赞许的脸。

    走出分行,她感觉外面的天空都是亮的。希望巴黎下周的天气也这么好,她想。

  • 头像 lianiu | 操作
    0
    2018-11-29 17:39:03 5 楼
  • 写的真好看

  • 头像 susuemily | 操作
    0
    2018-11-29 18:06:07 6 楼
  • 真好看!呼唤楼主,下文呢

  • 头像 Djmntbdl | 操作
    0
    2018-11-29 18:14:46 7 楼
  • 天呐希望这个不是那男的发错给女主的短信

  • 头像 yyyylove88 | 操作
    0
    2018-11-30 13:54:51 8 楼
  • 写得真好!楼主继续

  • 头像 小花卷 | 操作
    0
    2018-11-30 14:05:56 9 楼
  • 继续。pls

  • 头像 Phoebe223 | 操作
    0
    2018-11-30 15:35:39 10 楼
  • 写得真好!继续

  • 头像 maonvlang |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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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30 16:39:33 11 楼

  • 申根签证很快就出来了,前一天刚递进去护照,隔天就带着签证快递回来了。临行前,丛小丽检查了一遍思齐的行李,叨了一遍什么时候穿什么,然后才送她去的机场。

    林帆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丛小丽,他抱歉的笑笑说前一天晚上还在通宵赶项目数,来不及去接思齐,还麻烦了丛小丽。丛小丽做事周全,八面玲珑,这是她长期在婆家被熏陶出来的,林帆的话过来了,她就不好接过话头把话题扩大了,于是就淡淡的说,没事,正好朋友自己的空运公司带了点东西来,她要来机场取,顺道送的思齐。

    飞巴黎的航班空姐柔声细语,问要喝什么。林帆要了杯红酒,喝完就戴上眼罩说一晚没睡,得休息一会儿。思齐想想也是,最近又是项目又是客户,大概都有一个多月没见到他了,好不容易赶完项目又要赶飞机,累的那是不言而喻。不过再忙他也没有忘记要跟她度假,想到这里,思齐心里就泛起了幸福。

    说辞职以后没有后怕是假的,她在国企做了那么多年,每天重复同样的事情,出去跟潮水一样的大学毕业生相比,是没有竞争力的。就凭她的什么都不会,恐怕是连秘书的工作都找不到的。但是再一想,她却不怕了,因为她有林帆。踏实,上进,努力。而且,关键的是,对她好,都忙成那样了,还要带她去巴黎。

    思齐从小就认定自己一无是处,因为她那强势的妈总那么叨叨她,说她成绩不如人,长相不如人,不知道怎么会生了她那么个平庸的女儿;还什么美术大专,明摆着是做梦。

    然而就她那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人,有那么一个优秀的青年宠着她爱护着她,对于她来说,足够了。无论怎样,他就是她的全部,是一个能给她保护的大伞。

    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林帆,想到在巴黎可能面对的场景,思齐紧张起来,然后又有点激动,坐立不安的,不知道在这几个小时的旅途中该做什么。一会儿看着飞机上的自选电影,听着对话却听不进去,一会儿看看航空杂志上的免税商品,但是想想到了巴黎还不是要疯狂的买,何必现在买了再拎到旅店去。

    思齐的行李不多,就一件行李箱,但是塞了不少漂亮衣服,为了在巴黎街头浪漫散步做准备。其实男人真实很有趣,他们喜欢给你惊喜,但是不知道女人总是比他们早一步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所以女人还得一方面准备面对惊喜,一方面要装作很惊喜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又笑了。



    巴黎的天气的确好,10月份,不那么热了,但是阳光宜人,微风很是惬意。

    上午两个人先是到卢浮宫去看了展览,然后林帆带她吃了一顿法国餐。法国餐上来的量都很小,一口的样子,但是装饰的很好看,有着欧洲的精致和法国特有的风情,法国餐是要品的。服务生看到你吃完一道,就给你上一道,等差不多上到第10道的时候,就渐渐感觉吃不下了,第13道甜品天衣无缝的让你吃到完美饱。林帆说,这才是正宗的法国餐。餐后,林帆建议去塞纳河边的走走。

  • 头像 maonvlang | 操作
    0
    2018-11-30 16:40:02 12 楼
  • 谢谢各位 今天更新会慢点,一点一点更

  • 头像 maonvlang | 操作
    0
    2018-11-30 17:58:53 13 楼
  • 江思齐一下子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明摆着这些天以来既期盼又焦虑的时刻要到来了。不知道大部分明知是求婚还非要惊喜一下的女生是怎么感觉的,反正她现在已经紧张的就想着他赶紧下跪,然后她赶紧点头答应。要不然的话,大概真的会昏过去。这种既焦虑那个时刻的到来,又焦虑自己的演技不够的心情,没经历过的人大概不知道罢。江思齐想了无数个反应,比如喜极而泣,比如含羞点头,比如跃起拥抱,想着哪个会好看些,或者哪个更有纪念意义,想了半天决定还是顺势而为,毕竟演戏很难,真的设计好了也未必演的像。而且,或许生活更有戏剧性呢,没准害羞点头跃起拥抱然后喜极而泣一连贯发生也是有可能的。

    走在边上的林帆好像很镇定,一边慢慢的走着,一边到处望望,一会儿说哎你看有哑剧表演,法国人的艺术性不是盖的,一会儿说哎那个广告牌的公司去年的案子是我们做的。就那么慢悠悠的,跟平常一样,稳重两个字。

    走到桥边上的时候,林帆突然说,“思齐,你等一下,给我几分钟。”说完,他往身后的方向走过去,在20米远的地方,一个人低头在那不知道嘀咕什么。

    江思齐等了一会儿不知道林帆在干嘛,于是突然想起来,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事先大家说好了视频见证求婚,她一紧张,差点就把这个视频给忘了。正好林帆走开,这下可以拨通视频了。

    她摁了手机微信群里的视频通话,结果是每个人都瞬间接通。程洛冰的第一句话是,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一天了。

    “在家吗?”思齐问。
    “对,在你家,跟你父母一块儿,我们都等了一天了。” 程洛冰说。

    话刚说完,画面上就出现了王枫,丛小丽,还有思齐的爸妈。五个人挤在一个画面里,热闹非凡。

    “我说思齐,看你的样子是在塞纳河的那个桥墩边上啊,”丛小丽说。巴黎是她的年度游,每年必来扫货,基本上对巴黎的熟悉程度是看到一个街角就知道是哪里。
    “对,我们刚走过来的,这会儿林帆走开,不知道干嘛呢。艾玛,我好紧张。”
    “那赶紧的呀,把手机找个地方给支起来,一会儿尽量呆在镜头里面,我们在这里给你全程见证求婚,” 王枫道。
    “放哪儿呢?”
    “你后面,” 程洛冰说,“后面有个桥墩,高度正好,你赶紧把手机放上去,放稳了。”
    “喔,看到了,”江思齐转身,看到了身后的桥墩。她现在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思维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桥墩果然高低合适,在一连串的“哎往上一点”“哎左面左面挡着了”和“别站在那两棵树当中,人都看不到了”的指挥声中,思齐把手机上下左右的角度都调的正好,然后跟屏幕里的大家轻轻挥了挥手,说林帆回来了,她要走回原地。

    大家在视频那头一窝蜂的给她加油鼓劲壮胆。

    回到原地,江思齐就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而且她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站在那,看着林帆。

    林帆这时候看起来,不如刚才那么自在,显然也是有点紧张。他站在思齐对面,看了看地上,又抬头看思齐,想了想,才开始说话。

    “思齐……我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今天要说的,是我想了很久的,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很紧张,要是说的不好,你不要怪我。”

    江思齐微笑着看着他。一旁手机里出现了大家都恨不能挤到屏幕里面,思齐的母亲表示什么都听不到,丛小丽叫她别出声。

    林帆继续道,“是这样,我们两个在一起也有四年了,这四年有风有雨,有酸甜苦辣。我们相互伴随,走过每一天。应该说,这四年里满满的都是回忆。我想,人生到了每个点,都必须做出一些改变,进入不同的生活,进入一个新阶段。这也是我这次带你来欧洲的目的。”

    思齐开始脸红,越发的害羞。一旁手机里的脸你挤我我挤你,要撑爆屏幕。

    林帆低头,想了想,又抬头,仿佛是鼓起了勇气。他提高声音道,“思齐,我们分手吧。”

    思齐的脸上还是挂着微笑,主要是她没理解林帆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去怎么演,好像之前不是那么设计的。

    林帆也没在意她眼睛里的颜色开始不对,继续着他准备好的词儿,“我知道说出来很难,但是我也不想骗你。我们的感情已经进入了一种让我觉得窒息的状态,我丝毫感受不到先立家后立业会给我带来的动力或者能量。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劈腿,我这个人还是很有节操的,那种渣男的事情我是不会去做的。”

    “那……你带我来欧洲干什么?”

    “我是想为我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塞纳河,香榭丽舍大街,以后想起来我们分手,你也不会太痛苦。”

    “那也没必要跑那么远吧?”思齐完全想不通了。

    林帆拉过她的手,一往情深,“有必要,为了让你开心一点,我愿意多付出很多。”

    思齐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无法理解。边上手机里大家仿佛什么都没听清楚,有问边上的人的,有人在热情解释,比如丛小丽的翻译是,“林帆说走的匆忙,戒指以后补”。

    然而现实的这端,林帆没有给思齐太多的时间去思考,“我已经买了回程机票,要去机场了。接下来的几天不能陪你了,所以,思齐,答应我,不要难过,要幸福,好吗?”

    说完,林帆放开思齐的手,挥挥手,转头离开。

    江思齐特别的木然,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是自己幻觉,而且那些说词,好像很难理解。她站在原地,也没看林帆远去的身影,也没看苍天,只是自己在那锁着眉头,努力的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话反复在她脑子里过了大概几百遍,她意识到,眼前的场景不是假的,她自己也是真实的。

    思齐慢慢的走到手机前。

    丛小丽:思齐!快说快说,他刚才怎么求婚的?这河边那么吵,我们什么都没听到。他没有给戒指?他人呢?

    母亲:定了什么时候宴席了吗?

    父亲:回来以后,你还是要去拜见一下他的家长的,知道吗?

    程洛冰:快点,快说,他求婚的时候说的话是不是特别感人?

    王枫:思齐终于要出嫁了,我们都替你高兴。这年头好男人不容易找,我们几个当中最幸福的就是你了。

    江思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拿过手机。

    程洛冰:哎,你说话呀?

    电话还在响着,江思齐关掉。抬手,想把手机扔到河里。

    一旁,有个母亲手里抱着个孩子。孩子大大的蓝眼睛,清澈的像天上云飘过去以后的蓝,非常清澈。孩子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的看着她,眼睛里没有丝毫杂念。思齐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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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30 18:06:28 14 楼
  • 渣男是戏精啊, 分个手还要搞这出

  • 头像 bbalyssa |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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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1-30 22:59:51 15 楼
  • 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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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1 22:44:27 16 楼
  • 之前就为思齐捏把汗,楼主加油写啊!

  • 头像 bbalyssa | 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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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2 23:30:29 17 楼
  • Lz呢 周一继续更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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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3 16:53:09 18 楼
  • 巴黎的白天和晚上没有分界线,人群说着各种语言,听不懂也听不清楚,像一个无线电串台,很多杂音,闹的人脑子开始嗡嗡作响。所有的人如影像一般,从思齐对面走过来,面对面,又经过她,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又像是她以一个不存在的身体走进了他们的世界,他们根本看不到她。路灯,行人,楼,晃啊晃,逐渐变成二维的平面,颜色越来越淡,变成灰色。然后所有的东西越来越不连贯,从这个人跳到那个人,从这个楼跳到那个楼。

    有个女声在播音喇叭里面说了什么,一旁有几个年轻人在那叫了一声,然后几个人一起开始朝一个方向狂奔。

    旁边有个人匆匆经过,撞了思齐一下,思齐像是猛然被人从梦里面叫醒,定了定神,又看了一下周围。是机场,巴黎的戴高乐机场。

    播音喇叭里说着什么航班要开始检票了,什么航班开始登机了。先是用好听的法语,然后用有点法国腔的英语,再有航空公司用自己国家的语言说一遍。

    思齐也不知道怎么怎么跑过来的,兴许就是身不由己的拖着行李箱过来的。可是她又能到哪去?回家吗?一直数落她不争气的妈,现在看到她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了,不知道会怎么责备。找朋友哭一场吗?几个小姐妹个个都比她过的好,会用她们的想法劝她往前看,扔了个男人算什么,可是她们不知道,她怎么才可以往前看?不要说男人了,现在是工作没有了。她不像她们,一直有自己的想法,敢作敢为,她江思齐从来就没有为自己规划过什么,更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还有那些个三姑六婶,邻里表亲,大概都是拿她当反面典型吧。以前他们不敢说她,因为她虽然连个小组长都没混到,可至少比那些急的上蹿下跳找对象的姑娘强多了。而现在呢,那么大的年纪了,被相处三年的男朋友分手了,难道不是最失败的典型吗?

    不敢去想,她茫然的看了一下四周。

    如果这个时候用一个合适的比喻来形容,她就是一个打架被咬伤的动物,现在只想找个洞,舔舔伤口,蹲在那里,等着伤口愈合。这个时候,作为一个受伤的动物,她是万般不想看到太阳的。那个洞,越深越暗越与世隔绝越好。

    她只想一个人,不要跟任何人有丝毫牵挂。现在,任何人的任何表达,都会让她奔溃,甚至觉得自己猪狗不如。动物性,是此刻用来形容她状态的最好的名次。人在极度受伤的时候,其本能就像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她不想面对任何语言,或者关爱,或者同情。她的伤口那么大,即使只是微风吹过,都能让她疼的撕心裂肺。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吗?”一个好听的女声,用还算纯正的英国英语说话。

    思齐抬头,发现自己恍然间走到了某个航空公司的售票柜台。空姐金发碧眼,长的甚是好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空姐应该是在跟自己说话,思齐想。

    思齐脑子还是很呆,像个那种被一个重滚击过以后的愚钝,从脑子的这点A到脑子的那点B,根本找不到方向。她木纳的看着空姐。

    “您好,请问您是要买票吗?”空姐换了一种问法,重新展露笑脸。
    “我……额……对……”思齐说着。柜台背后是一个大屏幕,展示的是漂亮的河流,天空,山。思齐低头,都口袋里掏了一下,发现只有100欧元,然后又到行李箱里找出了一张卡,跟护照递给空姐,“麻烦帮我买一张可以到达的最远的机票。”

    “对不起,请问您的意思是?”空姐有点不解。
    “卡里大概有500欧元吧,麻烦买一张可以到达的最远的地方的机票。”思齐说。

    空姐有些犹豫,但还是低头看电脑,认真的打着字,没过几分钟,就出了一张票,连同护照、信用卡一起递给思齐,道,“祝您旅途愉快。”




    飞机上,空乘都是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孩子,微笑着问要什么饮料,或者晚餐点什么。思齐要了个眼罩,戴上,终于昏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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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3 17:23:47 19 楼
  • 最远的地方是哪里啊? 不会柜姐出了张去中国的票吧?毕竟法国跟中国挺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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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4 17:03:38 20 楼

  • “您好,目的地拉普兰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旁传来空姐温柔的声音。
    ”哪?”思齐迷迷糊糊的,使劲摘了眼罩,看到金发碧眼的空姐笑容可掬。
    “拉普兰,这里是地球上最北端,欢迎来到芬兰。”空姐继续微笑着说,她的笑容里有着某种质朴,看上去还跟平时见到的欧洲人不太一样,“我们飞机已经降落了,请您拿好行李,欢迎您再次乘坐芬兰航空。”

    这是到芬兰了,思齐拖着行李一路走出机场。10月底,天有点冷,这一路飞过来好像是个把小时,反正现在这里已经是晚上了,大概10点的样子吧。

    去哪里呢?哎,人在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跟喝醉了一样,做的事情可能自己从来都没想到过。不过既然来了就继续呆着吧,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她不能回去。

    机场大巴把不多的人送到一个镇子上,门哗的一开,大家一骨碌的哗的下去,一会儿就消失在黑夜里,就剩下思齐一个人,往左面走了两步,停下,往右面又走了两步,想想,要不就朝北面走?算了,还是顺着小路走吧,路边总有个什么旅馆饭店什么的。

    接下来该怎么办思齐是一点没想过,也根本想不出来。她所有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自己难得做了个决定,然后接着该怎么执行,她完全不知所措。反正吧,先找个地方住,然后看看怎么办。这么大个人了,不能离开银行那种国企就没有谋生能力了吧。

    一边想着一边走。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晚上在稍微偏一点的小路上走,思齐都会有点害怕不安全,但是在这里,居然丝毫没有那种感觉,这一路就是空气好,天空虽然是晚上,却有些亮,时不时有些冷冷的空气吹着。路灯也亮,不时的会路过一个牧场或者一个木屋。虽然路上没什么行人,但总让人感觉周边人家对整个地方的放心。

    大概走了有20分钟的样子,前面有个小酒馆,影影约约可以看见里面人头攒动。

    思齐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加上10月底的晚上有些冷,她加快了步子,想着到里面喝杯热茶然后吃个热菜什么的。

    到了小酒馆,推门进去,里面的人还不少,大家不是喝啤酒,就是盯着屏幕上的冰球比赛看,看到兴奋了,相互碰个杯表示一下。

    思齐找了个空桌坐下。一个年轻高个的服务生过来,用有些口音的英文问,“请问要些什么?”
    “哦,麻烦先来杯热茶。”
    服务生也不点头也不答应,转身走了,不一会儿带来一杯热茶。

    思齐接过热茶,喝了一口,感觉整个人暖起来了,服务生经过的时候,她又问,“请问你们店有什么热菜吗?我可以看一下菜单吗?”

    服务生递过来一本菜单,上面是一连串怪字符,就是那种计算机出错了的时候出现的很长的并且带着各种标点的字母,应该就是芬兰语吧。看不懂,只能继续等服务生过来的时候问,“请问主菜有什么?”
    “噢,我们店24小时都有主菜,麋鹿肉。”服务生的语气欢快的答道,“有七分熟和三分熟的。”
    “额……”一想到带着可爱鹿角的麋鹿,竟然要吃她们的肉,跟吃兔子有什么区别,想着她差点没吐,定了定神,又问,“有其它选择吗?”
    服务生想了想,“可以选择吃,或者不吃。”

    说完,又欢快的走掉了。

    眼下思齐就只有一杯热茶。不过好在,茶还是很好喝,又香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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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4 21:51:37 21 楼
  • 酒吧里的灯光暗暗的,几个喝啤酒的看到进球就欢呼一声,然后继续喝。

    思齐看了一下周围,清一色淡黄色头发和淡蓝色眼睛的人,个子巨大,壮实魁梧。他们不时也看她两眼,好像是班上来了新同学,但是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看完又回头继续看比赛。他们低语的芬兰语,跟英语没有像的地方,跟法语也不像,有顿挫,讲话一顿一顿的,也不像法国人那样眉飞色舞,或者连手势带比划。都是欧洲,区别那么大。他们甚至没有热情的微笑,或者礼貌一下。

    他乡异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你自己觉得是个异类,别人觉得你不存在。这个池塘的鱼跳到那个池塘去了,怎么着也还得继续游啊。

    茶里面是一种特别的香味,让人觉得喝到嘴里,沁入每个细胞,真是舒服。就想这么一杯一杯喝下去。

    思齐想着,抬了抬头,舒展一下脖子。航班坐久了,又走了一路,这才感觉腰酸背痛的。一边伸了个懒腰,一边感觉,其实芬兰的空气真是不错,等到明天,睡醒之后,就到外面猛吸猛吸空气,都跑这么远了,一定要多享受这里周围的一切,把所有的事情都抛在脑后。换氧气,换心情,换个人。

    也不知道小酒馆旁边是不是有住宿。思齐喝完茶,服务生小哥过来给续杯。
    “请问你们这里有住宿吗?”
    “没有。”
    “周围呢?”
    “过50公里大概有一个。”
    “那……”

    小哥没等她说完,就转身拿了个水壶给续杯,“这是我们拉普兰的水。法国的依云矿泉水就是我们沟里的水。尝尝这北极的水。”
    “这里到北极了?”
    “大概还有几十公里吧,不过也差不多了。”

    看到小哥这会儿有点热情了,思齐话也多了,“能看到星星吗?”
    “赫赫,你不就是来看星星的吗?怎么连住的地方都不找。”
    “我……”
    “我帮你问问他们,说不定谁家有多的屋子。”
    “这里周围安全吗?”
    “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了。我们芬兰人几个特点,淳朴,诚实,本分。”
    “看来我真来对地方了。”
    “你等着,我去问了。”小哥欢快的走开。

    思齐独自坐在座位里,想着小哥刚才的话,不由又开始打量这个地方。淳朴,诚实,而她之前只是注意到了他们的话不多。现在仔细看看,真的是,这里的桌子椅子都是木头的,被子是陶瓷的,一切好像回转了几百年,到了中世界。而刚才那些高大魁梧的男人,现在再一看,就像是中世纪的武士,刚卸下盔甲,到酒馆畅饮。

    小酒馆里到处都是手工的东西,针织的毯子,手工的桌布,简单而又温馨。她开始认真一件一件欣赏每一样东西,不由得站起身,好奇的观摩那些颜色鲜艳的手工装饰品。玉米棒子叶做的小草人,木头雕的小玩偶,纸做的灯罩。每样东西都那么精心,带着原始质朴的美。

    她转身碰到一个木柱子,一抬头,突然看到一张告示广告。告示上先是一张照片,一个亮着暖黄色灯光的小木屋,在一座小山上,小木屋独立又倔犟,外面都是大树干做的,而里面透出的灯光,是那么的温暖,仿佛可以看到里面的壁火,在这深秋的晚上,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缕缕的咖啡香味,和一张柔然的地毯。小屋周围是树,再远点是小树林。

    思齐突然觉得,这个小屋太温馨,太有家的感觉,如果能够在里面生活,可以养好所有的伤痛。



    告示下面是芬兰语和英语两种语言写的:森林小屋出租,即日起,长短都可租,地点在拉普兰豪斯分特街5号。在下面是一个联系电话。

    就是它,就是这个小屋!思齐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响,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小哥正从旁边走过,思齐一把拉住他,“借我电话打打。”

    小哥拿过自己的手机,思齐拨通电话,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芬兰语。思齐递给小哥,“网盘听不懂。”

    小哥对着电话说了几句,然后回头跟思齐说,“房子还空着,你可以直接过去。”
    “租约呢?”
    “他说留在桌上了,他明天去西班牙,你就自己接待自己吧。要是在门口篮子里。”

    思齐有些不解,疑惑的看着小哥,“他租给我了?”

    小哥挂了电话,“是呀,你现在就可以过去。”
    “那别的呢?”
    “别的没了。”
    “押金,房租?”
    “他说都在桌上了。”
    “也不要身份证?”思齐更是不解。
    小哥笑了,“你第一次来芬兰吧。我们做事就是很简单。”
    “啊?”
    “你打算现在过去?”
    “是、是的。”思齐忙不迭的说,“我现在就想过去。”
    “我们后院有个车可以租给你,不过车有点旧了。你开到拉普兰,我给你个地址,把车停那钥匙放酒馆门口篮子里就可以了。”
    “真的?”思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里面还有个GPS,我帮你打地址。”小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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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5 16:27:04 22 楼


  • 车子果然够旧,柴油吉普车,一开到处都晃。稍微往前开动一下,还能听到铁罐子拖地的声音,嘎嘣脆。小哥说是排气管有点掉下来,但是问题不大,其它性能都好的,他前几天还开出去打猎过。

    “你们店的鹿肉是你打的?”

    “噢,不是不是,那是专门有人送来的。芬兰北部地区打猎是一种运动,其实大部分时间并打不到什么,就是在丛林里跑跑。”

    “你们没其它运动了?”

    “大概……就没有了吧。你去赫尔辛基城里或许有,在拉普兰就只有打猎了。”

    “所以,拉普兰还有没有现代文明了?”

    “你去探索一下吧,拉普兰太特别了。”

    小哥把思齐送出小酒馆,思齐往前看着,透过后视镜看到小哥在车后面挥手。

    开在公路上,外面一片漆黑,也没有路灯,完全靠自己的车头灯。过很久才可以看到一辆车在前头开着,车尾灯隐隐约约,开着开着又不见了。思齐抬头,GPS上显示的是6个小时。

    毕竟是半夜了,思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打开收音机,都是芬兰语,听不懂。转台,这个台放着很老的美国乡村歌曲。

    Hello, it's me
    I was wondering if after all these years you'd like to meet
    To go over everything
    They say that time's supposed to heal ya
    But I ain't done much healing

    Hello, can you hear me
    I'm in California dreaming about who we used to be
    When we were younger and free
    I've forgotten how it felt before the world fell at our feet

    好老的歌,但是此刻听着竟然有着一种亲切感。在这没有边际的公路上,空旷,无人,仿佛时间没有尽头,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独自存在。她的情绪像沙漏一样一直流走,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值得和不值得留住的记忆。在这个他乡异国,都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是在看一个别人的电影。

    她的眼泪静静地流下来。静谧,畅快,悲壮的苍凉。她在地球的最北面,独自一人,在没有终点的大道上开着车。

    这种孤独,甚至可以使得她用一种上帝看众苍的眼光看自己。一个小点亮着车灯,努力的往前开啊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不那么狂奔了,她喝了一口水。拿起照片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小屋孤独倔强,温暖,舒适,的确非常诱人。她从来没有去真正想过自己想住在什么地方,过什么样的生活。大都市里,每个人都是上班住公寓楼。从一个水泥结构里出来,拿着钱去买另外一个水泥结构。没有人问过自己,你过的开心吗,你想去山上或者水边住吗,你想过的简单但是丰盛吗?

    放下照片,抬头继续看车前方。突然看到前面有鹿群,从50米的地方一个一个从公路旁的林子里跃出来,往马路对面跑去。它们跳的老高,动作优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地,然后撒开四蹄开始跑。思齐先是愣了一下,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吓的一个急刹车加急转弯,车子差点漂移起来。刹车发出吱~~~的尖声,车身90度甩过大转,思齐唯一的反应就是ss抱住方向盘,把头埋在手臂里。

    等到车完全停了下来,她才慢慢抬头。车灯照耀下的鹿群跳跃跑动着过马路。那是一群麋鹿,漂亮华丽的长角,身上带着白色斑点花纹,就是我们叫的梅花鹿。它们四肢修长,跑跳的时候优雅健美。它们一个跟着一个,不停的在往前奔跑。

    其中一只跑着跑着,突然停在车前,面对面看着思齐,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给了思齐一个微笑,然后跟上鹿群,一起跑开。



    思齐定了定神,缓了过来,调转车头继续上路。

    这一段高速公路有了路灯,路牌不停闪现,都是芬兰语。每个字母都长,长到占据一整行,完全看不懂。前方还是一片茫茫,没有别的车,也没有路边加油站,GPS上的数字显示还有5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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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5 17:08:57 23 楼
  • 继续开着。从她会开车起,就没怎么开过夜路,更不要说半夜在高速上了。只有一次大家去旁边城市玩,半夜赶路回来,轮着开车。刚才急刹车打方向盘真是从来都没有训练过,大概就是人的本能。

    开着车,脑子像串台的无线电,各种想法,各种古怪的念头。有时候会闪到过去,她会紧张的甩甩头,赶紧不去想。现在所有的过去和熟人都是痛点,

    挡风玻璃上面啪嗒滴了一滴水,啪嗒又一滴,很大。然后啪啦啪啦的打着车前玻璃和车窗玻璃。

    思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密密麻麻的就开始下起大雨,就像天上突然开了个口子,水就倾泻而下,猛烈的一下子让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楚。车前方一片模糊。

    思齐赶紧打开雨刷,一面努力看清楚前面的路,一面放慢速度继续开。说实话,那么大的雨,连老司机都不怎么敢开。幸好公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车,只要慢慢的往前开,等到雨过去了就好了。只要不是雷电交加,应该并无大碍。否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连停下避雨的地方都没有。还怎么躲,车不熄火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正想着,就听到砰的一声,然后车子突然有些失去控制,开始歪歪斜斜。思齐使劲握住方向盘要掰住方向,但是车子不知道什么愿意总是在倾斜,在公路上一路崎岖。

    她赶紧刹车,不知道车出了什么故障,是不是要紧,坏在哪里,坏到什么程度了。不会那么倒霉吧,半夜高速,大雨,车还出问题了。

    上帝给你打开一扇门的时候,给你把灯都拧亮了。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给你把窗帘都拉上了。

    思齐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车里等的,再说等谁?等什么?谁会来救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车没什么大问题,还能继续开。但是是不是没大问题,这个答案必须她自己亲自去找。

    思齐在车里四处看了看,翻了一下,有个手电,大概是小哥打猎时候用的,但是没有找到伞。她只能把衣领拉起来,遮住头,然后直接下车,冲到雨里。

    车子是往后倾斜的。思齐打着手电,绕到后面,上下查看着。还好不用仔仔细细的检查就可以看到,是车轮胎爆了,有一块车胎皮飞出老远去。

    是,车是旧了,估计车胎也很久没换了。可也不能在最尴尬的时候爆吧。现在怎么办?从来没有换过轮胎,只有在电影上看到过,实际操作应该是不行的吧。她想。

    唯一的办法可能就是等着一个路过的活雷锋,在大雨滂沱的公路上,下车给她换轮胎。

    想着,她走到车旁公路一侧,希望就是有那么巧,就是有那么一个人也会半夜在滂沱大雨里面开往拉普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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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6 16:05:35 24 楼
  • 雨实在太大,不一会儿思齐就淋的面目全非,问题在于,脸上眼睛都湿了,蛇么都看不清楚,要不停不停的抹脸。她跑回车里,坐在公路一侧,使劲看着窗外。外面一团漆黑,除了被她自己的车灯打亮的地方,什么都看不到。

    按说江思齐原本也是个胆小的女生,现在居然能自己一个人跑到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还大半夜的摸黑在公路上,还没怎么害怕。只能说,当一个人极度受伤的时候,对恐惧就没有知觉了。像一个受伤的动物,黑暗反而使他们感觉安全,因为黑暗里,别人看不到它们。

    一个受伤的动物,拥有的不是求生欲,而是彻底活过来的愿望。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它们觉得恐惧,不安或者焦虑。

    思齐坐在车里,看着外面大雨中的黑暗,听着Lionel Richie的Hello,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知道该想什么。如果当初也是有个执念呢?生活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如果自己聪明点,学会判断,很多事情有蛛丝马迹的时候相信自己的感觉,会不会好一点?

    如果可以回到十年前,会对自己说什么呢?可能会说,生活对每个人可能都是一坨屎,所以不要用委屈自己的方式活着。

    她往车窗上哈了一口气,又擦了擦。突然,车窗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黄色的小点,越来越大,是个车灯。

    终于有车经过了~她兴奋的差点尖叫,赶紧开门出车,冒着大雨,挥舞手臂,然后突然又想起来,回到车里拿了手电,打开挥着。车以匀速往前,经过思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呼溜一下就过去了,留下思齐原地发呆。

    噢,所以没有踏马的knight in shining armor这种桥段。生活没有那么绝地逢生,没有那么多色彩。生活现实起来一点都不漂亮,甚至是很让人狼狈的。像拉普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等着人来救简直是天方夜谭。自己都不帮自己一把,谁还会来停车给你换轮胎?

    马的,老娘今天车胎换也要换,不换也要换。

    思齐找了毛巾帮在额头,防止雨水落到眼睛里,然后把手电一头含在嘴里。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大概人到绝境的时候,common sense都出来了吧。

    她走到后座,使劲力气,把那个吉普后备胎拿了下来。想了一下,应该是用千斤顶把车抬起来。

    这破车,车胎随时爆的状况,应该自备千斤顶的。更何况小哥开去打猎,在林子里肯定什么装备都要全。

    她打开后备箱,果然找到一个千斤顶,然后搬到车下面。这种只要能把车抬起来就可以了,目的应该是给新轮胎留个放置进来的空间。她找了个最低点,把千斤顶放在下面。这个千斤顶跟平时电视里看到的还不太一样,很小巧轻盈,是一个扁的菱形,使用方法一目了然,就是用扳手转动上面的螺丝,让扁棱形变成高棱形,把车顶起来。没有费多大力气,思齐转着扳手,就看到棱形变高,把车往上顶了起来。

    好,然后就是把旧的轮胎换成新的。把旧的拆下来就是把螺丝都拧了,然后卸下来就可以了。这种螺丝应该还有配套的扳手吧。想着,她在后备箱找到了一把比较大的扳手,到轮胎那里比划了一下,果然符合尺寸。五个螺丝,慢一点,总能都卸下来的。

    螺丝倒是没有千斤顶那么轻松,毕竟是有咬口的,很多时候是要扳手咬准螺丝后,整个人的体重压上去。一轮一轮,10分钟卸一个。等到五个螺丝都下来后,她拿下头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这次应该不仅是雨水,而更多的是汗水。

    拿着旧轮胎,她本想拖到路边,想想这种漫山遍野都是自然特征的地域,还是再放回后备箱吧。

    接下来就是装新轮胎。先把新轮胎放到位置上卡住,然后把原来的程序重复一遍,只不过是每个螺丝装到最后要压体重。

    思齐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换轮胎。她在她妈眼里一无是处,在别人眼里是完全不起眼的,而现在她居然无师自通的在高速上换了个轮胎,不可思议。

    她想着,把千斤顶放回后备箱,坐回车里。

    思齐浑身都湿透了,赶紧从行李箱里拿了套干的衣服出来,擦干自己,换上。又一口气的喝掉了半瓶矿泉水。这水好像是挺甜的,跟超市里卖的依云那种规规矩矩而静止不动的水的确不同。

    车子在次上路的时候,电台里面换上了Mariah Carey 的When You Believe。她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唱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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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6 17:00:10 25 楼
  • 从很远的高空,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高速公路上有一个小点在跑,只有一个,孤单归孤单,一直在那执着的往前跑。那是思齐的车。

    GPS显示还有3个小时。思齐一脸疲惫,实在是有点支撑不住了。她一眼瞥见副驾驶座前有个塑料袋,伸手去够,拿上来发现里面是薯片和松脆饼,看似刚从便利店买的东西。她随手拿了一把薯片开始吃。思齐不是很喜欢吃薯片,但是已经差不多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的她,现在需要的是能量,能够保持体力开车。她抓了一大把,拼命的往嘴里塞,使劲嚼,用力吞下去,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电台里又响起了情歌,轻快,青春,美丽。她嚼着嚼着,眼睛就红了。她瞪大眼睛,不让眼泪下来,又抓了一把薯片使劲塞到嘴里。

    车子从车牌下面开过。车牌还是那种很明显在告诉你什么,但是却用着一种让人看不懂的语言。欧洲国家就是有着某种偏执,不喜欢用英语。

    这是一条山路,而路上只有思齐一辆车。这辆车要开到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有热咖啡有炉火有暖暖的灯光。

    为了这个目标,她必须一直不停的开。

    山路不像高速公路直开就可以了,GPS说前方要换道。思齐一边看GPS一边对着路牌。路牌除了上面一排是芬兰语,下面都是箭头,显示往前。但是GPS显示要转弯。那就很尴尬了,思齐一面放慢速度,一面左右看,都没有看到可以转的地方。

    两边的路牌都是直指箭头。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开。然而GPS开始亮警告,用温和的芬兰语发出警告,GPS上面有一个红色的危险标记拼命在急闪,告诉她不要再开。

    思齐不知道该怎么办,两头给的指向完全相反。开的什么玩笑?

    正在犹豫间,思齐就看到前面有一块护栏,山路上为什么有防护栏?她犹豫了一下,突然,在车灯照射下,护栏外面映出来的全部都是海。这波澜壮阔啊,满眼满眼的都是涌动的海水,完全没有边际!

    思齐吓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头脑一片空白,唯一的反应就是拼命踩刹车。

    但是车速毕竟还不小,加上路滑,车子往前滑了好几米才停住,就那几米,把护栏都撞破了。

    车子停下来后,借着车灯的光,可以看到护栏是在一个高地上,隆起的高地外就是海,车子在高地边上,但是车头已经滑出高地了。

    其实思齐不知道的事,那些路牌为什么一直都有箭头,车灯的打照下,箭头下面是芬兰语,写的是“前方悬崖”。

    思齐经过刚才的惊吓,简直整个人都瘫软了,她趴在方向盘上,不敢动,也没力气动。要是刚才冲出去了,连人带车是一起冲下悬崖,到海里了。那会是怎样的场景?车会瞬间被海水吞掉,她或许会被卡在车里,根本出不来。就算能冲破水力打开车门,黑暗中,大雨里,怎样呼叫都是没有用的。那是怎样的一种可怕!

    她脸色惨白。

    人在自然面前太渺小了,走出城市,自然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是强大到让人感觉自己的微不足道。在自然面前,所有平时看着特别重要的东西,都变得可笑的不足道了。在悬崖边上的大海前,谁还会想到升职、加薪、或者剪不断理还乱的各种感情戏码。

    自然的雄壮让人会突然想到生存的意义。

    这个问题,等到到了小屋,思齐是一定要想的。然而此时,她实在是头脑一片空白。她需要攒足力气,才能把自己振作起来。

    过了半天,思齐才抬起头,开始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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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7 12:46:16 26 楼
  • 这个思齐胆子也忒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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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7 17:02:04 27 楼
  • 山路崎岖,加上刚下过暴雨和石子,思齐的车颠簸摇晃的开着。


    远远望去,车子在山路上显得很孤单,形单影只,但是倔强的前行。江思齐就像一个困顿的小野兽,爬也要爬到一个隐秘的洞里。

    想着刚才那一路的意外和事故,思齐不禁觉得有些恍惚。这完全不是平时的自己。平时的自己战战兢兢,永远都在自己的舒适区,不敢走出一步。是什么使自己那么胆大,在一个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大半夜的开车去一个只有看到过照片的地方?大概是胸口的那个痛。痛的撕心裂肺,想到什么都会痛的那种无以言状的难受。真的,当一个人在最低点的时候,看到什么都能受刺激。现在的这个状态,就像浑身皮肤都被打烂了一样,一滴水都能疼到s去活来。看到地铁的广告合家欢,她会胸口痛起来:为什么别人能有一个美好的家?看到机场的人戴戒指,她会想,那原本属于她的戒指呢?想着,胸口又痛起来。看到一点点相关的东西,哪怕是一句歌词,“说好的幸福呢?”,她觉得体无完肤而且血淋淋。那种痛苦,是难以想象的,恨不得自己从这个世界消失了,那样就没有痛了。

    对于这种状态的动物,真的没什么可以害怕的。都被人一刀一刀的割开了,现在唯一安全的地方就是那个小屋了。所以,她一直拼命的往前开,一点不害怕。

    天边还是一片暗,下过雨的天空变得晴朗起来,星星一点一点地出现在天空上,从几颗到一片,到满天都是,密密麻麻,透亮透亮的。地球的最北面,应该也是最接近天空的地方了吧。

    在这星空下缓缓行驶,思齐感到了某种惬意和舒畅。在城市里从来没有见过那么

    GPS显示,前方不远处就是小木屋。那个箭头一闪一闪,文字显示是2000米远的地方。放眼望去,那是一座小山,山上依稀可以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因为星空很亮,所以小山和树林都被照亮了。再远的地方,有个特别亮的地方,应该就是那个小屋子了。



    车在小木屋前停了下来。思齐拿出照片,伸长手放在面前,小屋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真不敢相信,坐了那么久飞机,一路狂开车,差点撞到鹿、爆胎、差点冲进海里,终于还是到了小屋了!那个图里暖的彻心彻肺的小屋!那一刹那,她真想飞奔过去。

    然而因为长途驾驶,思齐已经累的完全跑不动了。她回到车上拿了行了,关上车门。走向小屋。




    小屋的门是虚掩的,并没有锁。门有点沉,她推门进去,纯松木做的门还发出咔咔的声音。

    小屋里有着一股木头的香味,原始的像森林一样。

    黄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屋子,柔和而又敞亮。桌上有一封信,思齐放下行李,拿起读,是芬兰语和英语两种语言写的:

    “你好,我是屋主,欢迎来到拉普兰,欢迎来到树林小屋,希望这里能成为你心中的家。租金是每天5欧元,临走时把钱留在桌上即可。祝,暖冬。”

    思齐读完放下信,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无论是旅馆还是民宅,从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主人:简单,直接,觉得全世界都是好人。

    但是怎么说呢,小哥不是说了吗,拉普兰人就是很不同,或者说芬兰人就是那么执拗。小哥在店里还说,在芬兰,你买张地铁一周通用票,票上没有日期的,只有一个日历,你哪天开始用就在哪个日子上自己打勾,用完一周。你要是随便在哪天打勾都可以,或者一直不打勾就一直用,也没人管,但是大家都是自觉打勾的。

    不可思议。思齐扬了一下眉毛。

    屋子里很冷,大概是因为刚下过大雨而且是秋天的深夜,所以就越发有些湿冷。她走了一圈,找到暖气阀门,拧开,但是根本没有听到暖气那呲的一声冒热气的动静,观察了好一会,那个暖气的喷气龙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样子暖气就是根本不工作了。

    思齐打开行李,拿了块浴巾,想着刚才在公路上修轮胎,又淋雨又出汗的,想好好洗个澡,然后大大的睡个觉。

    她抬起头观察了一下整个小屋。小屋只有一层,下面是客厅、厨房和浴室,上面呢,就是屋顶这里,加了一个loft,就是卧室了。客厅很大,有一张超长的餐桌和两个巨大的转角沙发。桌上有松子做成的装饰品,沙发旁的落地灯有着一种流线和冷峻的北欧设计风格。



    屋子的每个角落都有很小的精心设计,用心却不张扬,细心却非常质朴。比如门旁边有一个小木人,是用来开门的时候拉住门,不让门关上的;比如放餐巾纸的装置是两个粗旷的木头片,却有一个小仙女伸出双臂抱着一叠纸巾;比如咖啡杯旁边插了一个小木勺,估计是搅拌用的。各种小地方,很是花心思,但是丝毫没有做作或者不必要的喧哗。

    思齐来到浴室。浴室里也是简洁的一塌糊涂,几个整理箱,一个放置手工肥皂陶瓷盘,浴缸里还有一个大木桶和一个大木头勺子。

    思齐拧开冷热水笼头。居然……没有热水……

    也不知道是堵住了还是跟没有暖气一样的问题,当然也不知道明天是不是能修好。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烧水,洗澡。

    这都是多少年没有做过的事情了,但是当烧开的水倒进木桶,和上冷水,调到最合适的水温,再用勺子盛水倒在自己身体上的时候,思齐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宁谧,甚至有些神圣。

    洗完澡,思齐找了条毯子,裹在里面,靠在沙发里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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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7 17:10:05 28 楼
  • 回复 26楼pmtng的帖子

    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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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08 03:07:45 29 楼
  • 棒棒的楼主每天都更新!
    好不容易到了又操心没暖气别冻出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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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8-12-11 23:34:04 30 楼
  • 回复 27楼maonvlang的帖子

    等更新。吊胃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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